让晴雯撕扇子作千金一笑的背后有何玄机?

2021-03-16 16:12发布

  “霁月难逢,彩云易散,心比天高,身为下贱,风流灵巧招人怨。寿夭多因诽谤生,多情公子空牵念。”这是古典名著《红楼梦》中服侍贾宝玉的四大丫环之一的晴雯的“判词”。因晴雯长得风流灵巧,水蛇腰,削肩膀,眉眼有点像林黛玉,又称“黛影”。身为丫环的晴雯不仅聪明伶俐,针线活尤好;而且个性刚烈,反抗性极强,敢爱敢恨,在“勇晴雯病补孔雀裘”一回,极言其心灵手巧,不辞辛苦。但她的反抗,遭到了贾府当权者的残酷报复。王夫人在她病得“四五日水米不曾沾牙”的情况下,从炕上拉下来,硬给撵了出去。当宝玉偷偷前去探望时,晴雯深为感动,绞下自己两根葱管一般的指甲、脱去一件贴身穿的旧红绫小袄儿赠给他。当夜,睛雯悲惨死去。贾宝玉作《芙蓉女儿诔》祭奠这位“心比天高,身为下贱”的贴身丫环的香消玉殒。

  通观一部《红楼梦》,不难看出,身为丫环晴雯的反抗性还突出表现在她与贾宝玉的关系中。在怡红院的所有丫环中,除晴雯之外是没有任何人敢与宝玉冲撞的。《红楼梦》第三十一回“撕扇子作千金一笑,因麒麟伏白首双星”一章中就描写了晴雯冲撞贾宝玉的情节:端午节的当天,贾宝玉因金钏儿之事,心情一直不快。恰巧晴雯给自己换衣时失手把他的扇子跌折,便训斥了她几句,晴雯的自尊心受到伤害,便还击了一通。“宝玉让晴雯拿果子给自己吃,晴雯笑道:‘可是说的,我一个蠢才,连扇子还跌折了,……倘或再砸了盘子,更了不得了!’宝玉笑道:‘你爱砸就砸。这些东西,原不过是借人所用,你爱这样,我爱那样,各有性情;比如那扇子,原是扇的,你要撕着玩,也可以使得……’晴雯听了,笑道:‘既这么说,你就拿了扇子来我撕。我最喜欢听撕的声儿。’宝玉听了,便笑着递给她。晴雯果然接过来,‘嗤’的一声撕了两半,接着又听‘嗤’‘嗤’几声。宝玉在旁笑着说:‘撕的好,再撕响些’。正说着,只见麝月走过来,……宝玉赶上来,一把将他手里的扇子也夺了递给晴雯。晴雯接了,也撕作几半子,二人都大笑起来。”


  那么,在贾府阖家欢度端午佳节之时,贾宝玉为什么让晴雯“撕扇子作千金一笑”呢?难道仅仅是以此表现晴雯的反抗精神,表达晴雯与宝玉性格中的共同之处和他们之间的密切的关系吗?

  说起来,晴雯从小被卖给贾府的奴仆赖大家为奴。赖嬷嬷到贾府去时常带着她,贾母见了喜欢,赖嬷嬷就孝敬了贾母。从此,晴雯便走进了贾府成为了一名丫环。当时,晴雯唯一的亲人是姑舅表哥多浑虫和与贾琏有过一腿的多姑娘。晴雯被逐出大观园直至去世,一直住在其姑舅表哥的家中。她长得风流灵巧,眉眼儿有点像林黛玉,口齿伶俐,针线活尤好,因此,深得贾母的喜爱,贾母便把她派到宝玉身边做一名贴身丫环。

  晴雯无疑是曹雪芹最最钟爱的人物之一,但看那字字珠玑句句血泪的《芙蓉女儿诔》就可想而知了。曹雪芹在《红楼梦》中没有正面描述晴雯的美丽,但是读者都知道晴雯的美丽出众,是因为曹雪芹用铺垫渲染的手法,让一些反感晴雯的人从口中说出来,这就使得晴雯的美丽更加突出。

  早在《红楼梦》第五回,晴雯就开始出场了,但不过是轻描淡写得一笔带过。当时,贾宝玉在秦可卿的卧室睡觉,有四位丫环服侍他,其中就有晴雯。然而第一次描述晴雯的长相,就到了七十四回,是出自最恨晴雯的王善保家的口中,她向王夫人进谗言:“………宝玉屋里的晴雯,杖着她生的模样比人标致些……”,至于如何标致,王夫人听了王善保家的话之后就想起来了,是“水蛇腰,削肩膀”,这个“水蛇腰削肩膀”就是那个时代美丽女性的标准体形,在王夫人把病重的晴雯叫到眼前的时候,在王夫人的眼中,让人再一次看到了这个像“病西施”一样的“美人”的美丽。晴雯的美丽不言而喻,是贾府上下公认的“美人”。晴雯被赶出贾府,正是因为王夫人看到了晴雯的美丽。

  晴雯虽聪明伶俐,但她说话尖刻。譬如,在她失手跌折了扇子而顶撞宝玉的时候,对于袭人的劝解,晴雯就连讽带刺回敬了这位宝玉身边的第一丫环:“自古以来,就是你一个人服侍爷的,我们原没服侍过,因为你服侍的好,昨儿才挨了窝心脚。”“哎哟!这屋里单你一个人记挂着他,我们都是白闲着混饭吃的?”


  由于晴雯早夭于《红楼梦》前八十回,所以人们看到了出自曹雪芹笔下的一个完整的人物形象,风流灵巧高傲尖刻的晴雯给人们留下了“空牵念”的千古遗憾。在家法森严、人情淡薄的贾府,一个丫环敢于在主人面前任性而为,这无疑让人看到了晴雯所展现的是一个底层女人难能可贵的风骨。

  因此,端午节晴雯撕扇曾获得世人如潮的好评,而红学家们更是对此赞扬有加。譬如,有的文章评说道:“晴雯的这一凛然正气没能唤醒奴气十足的袭人,却点悟了心地纯正的怡红公子,使他明白了人比物贵的道理。”有的文章更是称赞说:“晴雯撕扇是全书的一个亮点,在这里,主子和奴仆地位完全平等了”。

  其实,曹雪芹笔下的“晴雯撕扇”这段精彩描写恐怕还有着遥应“妹喜裂锦”前车之鉴的意义。妹喜是夏王桀征讨有施氏抢来的美人,她虽然年轻漂亮,无人能比,但她的脸上平常从无笑容,只有听到撕裂锦帛的声音之时,脸上才才会出现难得的喜色。于是,桀就让人拿出锦帛,一块一块地撕扯,以博得美人一笑。一声一声撕裂的声音,像一种呐喊,仿佛要撕破中国上千年历史的诅咒,仿佛刻意要再一次回想褒姒的笑傲,在摔碎的瓷器前,在撕破的丝绸前,最后在燃起烽火的亡国前夕,大声狂笑,嘲笑世俗的战战兢兢,嘲笑上千年的伪善。这个千古以来一直受诅咒的故事,《红楼梦》的作者曹雪芹为何把它运用在一个丫头晴雯身上,也很耐人寻味。后世便把此类行为称作为亡国行径。贾宝玉在端午节让晴雯“撕扇子作千金一笑”,正是贾府被抄、满门衰亡的前兆。

文章来源:新浪博客中天飞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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